在高級製錶領域,多數品牌習慣把技術放在聚光燈下。複雜機芯、結構創新、零件數量與專利數字,往往成為作品最重要的敘事。梵克雅寶腕錶研發總監 Rainer Bernard卻說,梵克雅寶製錶文化恰恰相反,複雜功能很少以機械本身作為主角。
撰文◎Ova Chang 資料來源@VAN CLEEF & ARPELS

談起Poetic Complication詩意複雜功能時,腕錶研發總監 Rainer Bernard 最先提到的,不是機芯、齒輪或結構,而是故事。他說,每一只作品的起點,通常都不是一張技術圖,而是一個想法、一段情節,甚至是一種情緒。
品牌會先尋找故事,也會創造故事。故事經過反覆修改之後,才逐漸形成作品的核心。這個階段還沒有機械方案,也沒有既定功能,一切先回到故事本身。Rainer Bernard 形容,這有點像製作電影或劇場作品:必須先有場景,也要有編舞;誰先移動、誰後移動,畫面如何展開,情緒如何被帶出來,都會決定作品最後的樣貌。也因此,梵克雅寶的技術通常不是先被發明出來,再被放進腕錶裡。更多時候,是故事先提出要求,而後同步推動技術。

工藝亦服務故事
這種思維並不只存在於機械結構,也延伸到錶盤工藝與材質開發。當一個畫面需要某種前所未有的效果,工坊就必須為它找到新的做法。他舉例,在 Lady Arpels Jour Enchanté 腕錶中,品牌希望在 plique-à-jour 彩繪玻璃琺瑯葉片上用鑽石表現露珠的光點。

直徑 33 毫米 18K 白金錶殼、鑲鑽錶圈、底蓋鐫刻夏季大三角星象/時間指示/手上鍊機芯、儲能 36小時/防水 30 米/藍色鱷魚皮錶帶/限量 8 只
要在琺瑯上鑲嵌鑽石,原本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,團隊最後花費約兩年時間,才開發出在彩繪玻璃琺瑯中直接鑲嵌寶石的專利技術。這項工藝後來也運用於今年新推出的 Lady Rencontre Célestes 與 Lady Retrouvailles Célestes 腕錶之中,透過鑽石與彩繪玻璃琺瑯共同構築更通透、細膩的錶盤景致。


今年最新推出的Midnight Jour Nuit Phase de Lune 也是如此。這款腕錶需要一片深邃的黑色宇宙,品牌便重新開發黑色砂金石玻璃,同樣耗時兩年。在 Midnight Jour Nuit Phase de Lune 中,黑色砂金石玻璃不是單純的背景。它延續梵克雅寶Jour Nuit 晝夜腕錶系列一貫的星空美學,也呼應錶盤上黑化珍珠母貝地球與地平線上的白色光暈。

Rainer Bernard 特別提到, 那道白色邊緣來自太空中觀看日出時的景象:太陽從地球後方升起,光線在地球邊緣形成一道細線。既然這只腕錶裡的地球是黑色的,天空也必須是黑色的。這個看似浪漫的設定,背後其實牽涉相當困難的材料研發。砂金石玻璃的閃爍來自金屬銅晶體,這些晶體必須在玻璃冷卻過程中慢慢生長。當配方改為黑色,晶體未必能順利生成,也未必能形成理想的大小、形狀與分布。即使品牌已經熟悉藍色砂金石玻璃,黑色版本仍然必須重新建立配方。
向月亮許願
Midnight Jour Nuit Phase de Lune 腕錶最迷人的地方,並不只是一片黑色夜空,而是佩戴者可以「召喚月亮」。這個想法來自法文俗語 Demander la lune,意思是「向月亮許願」,也帶有要求一件不可能之事的意味。梵克雅寶把這句話轉化成一段機械動作:當月亮隱沒在地平線後方,只要按下按把,月亮便會重新升起,在盤面轉動 10 秒,再回到原本的時間軌道。

在佩戴者眼中,這是一段短短十秒鐘的詩意動畫;在機械結構中,卻必須同時處理速度、位置與月相準確性。Rainer Bernard 解釋, 這款腕錶以兩個不同速度運轉的圓盤形成月相變化。當月亮被召喚時,圓盤必須快速旋轉,但月相不能因此產生誤差。因此,系統透過差速裝置疊加速度,使圓盤完成動畫之後,依然回到正確的位置。即使反覆啟動數百次、數千次,月相仍必須保持準確。

差速器的魔法
關鍵在於差速器。它能在圓盤原本的運轉速度上,額外疊加一次 360 度旋轉; 也就是說, 圓盤一邊按照原本時間軌道前進,一邊完成召喚月亮的快速動畫。Rainer Bernard 用火車作比喻:一列火車在圓形軌道上持續前進,乘客在車廂內跑完一圈後回到原位,但這段時間裡,火車本身並沒有停止。因此,乘客回到的位置,已經比原本多前進了一小段。這項結構透過差速器可成功疊加兩種速度,讓月相被召喚後,能回歸到日常運轉的時間點。其動力則來自按把後方的彈簧;當佩戴者按下按把時同步上緊彈簧,並在釋放彈簧時,提供圓盤完成旋轉一圈的動能。這正是梵克雅寶處理複雜功能的底層邏輯:真正困難的部分,往往不被放在眼前。


藏起來的仙子
Rainer Bernard 說,只要條件允許,梵克雅寶總喜歡在作品裡加入一些不一定會被看見的小細節。這不是規定,也不是每一只錶都必須如此,但如果機械結構剛好需要一個配重、一支槓桿或一個可以被造型化的零件,團隊往往會選擇把它變成另一個故事。


Rainer Bernard 說,只要條件允許,梵克雅寶總喜歡在作品裡加入一些不一定會被看見的小細節。這不是規定,也不是每一只錶都必須如此,但如果機械結構剛好需要一個配重、一支槓桿或一個可以被造型化的零件,團隊往往會選擇把它變成另一個故事。
他很喜歡 Lady Fairy 腕錶的例子。錶盤正面是一位以魔杖指示時間的仙子,機芯裡原本只是用來平衡重量的槓桿,團隊卻把它設計成仙子的輪廓。當正面的仙子揮動手臂時,藏在機芯中的仙子也以相同節奏上下擺動。

梵克雅寶每一枚機械機芯裡,也都會雕刻一位坐在月亮上的小仙子。它不一定會被佩戴者看見,卻始終存在於作品之中。Rainer Bernard 笑著說,這些細節之所以迷人,正在於它們不必被展示,卻讓作品多了一層親密感。仙子像守護精靈,默默陪伴佩戴者;你未必看見它,但知道它在那裡,就已經足夠美好。


技術像風
Rainer Bernard 用「風」形容技術。人們看不見風本身,卻能看見樹葉被吹動,也能感受到風掠過肌膚。機械也是如此,它存在於腕錶之中, 讓戀人移動、讓月亮升起、讓花朵開合;佩戴者不一定要看見機械本身,卻能透過眼前的故事感受到它。對梵克雅寶而言,結構與技術不一定需要被看見,但魔法必須發生。






